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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會徵信社:每個人都在付錢讓別人去面對自己不敢碰的事

假會徵信社:每個人都在付錢讓別人去面對自己不敢碰的事

假會徵信社是一部很容易被當成單純喜劇片看完的電影。

雷恩葛斯林演一個接不住槍、看到屍體會乾嘔的廢物偵探侯藍馬奇,羅素克洛演一個打人很專業但其他事情一團糟的討債打手傑克森希利。

兩個人因為同一個失蹤女孩的案子撞在一起,一路從色情產業查到汽車工業再查到司法部高官。

導演沙恩布萊克(Shane Black)把 1977 年洛杉磯拍成一個謊言比霧霾還濃的地方,每個角色都在說謊,每個委託背後都藏著另一個不敢面對的問題。

但假會徵信社最好看的地方不是案件本身,是它把「花錢請別人去面對你不敢碰的事」這個結構拍得比任何一部嚴肅電影都透徹。

假會徵信社裡的每一層委託都在迴避同一件事

把整部片的委託關係拆開來看,你會發現它是一條鏈,每一個環節的表面理由都不一樣,但底下的結構完全相同:

我知道有個問題,我不想自己碰,我付錢讓別人去碰。

第一層:老太太付錢給馬奇,請他找她「已經死了的孫女」

孫女的車禍她親眼看過報導,但她堅持說自己看到孫女出現在家附近。她不是真的相信孫女還活著,她是不敢自己去確認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她需要一個人替她走到那個答案面前,這樣不管答案是什麼,至少不是她自己翻開的。

第二層:艾蜜莉亞付錢給希利,請他打跑那些在追蹤她的人

她說自己被跟蹤了,需要保護。但她真正在逃的不是跟蹤者,是她手上那捲牽涉到汽車工業和司法部的底片。她不是不知道這東西有多危險,她是不敢自己決定要怎麼處理它。

第三層是艾蜜莉亞的母親朱迪絲,一個司法部高官,直接花錢僱殺手去處理自己的女兒

因為女兒手上的東西一旦曝光,會毀掉她的政治前途,她連「面對女兒」這件事都不想做,直接用錢把問題從物理層面消滅。

三層委託,三個不同的人,三個完全不同的理由,但拆到底,每一個人做的事都一樣,花錢在自己和問題之間放一個人形盾牌。

唯一不花錢的人,反而是全片最清醒的

假會徵信社裡有一個角色,從頭到尾沒有花過一毛錢委託任何人,也沒有把任何問題推給別人處理,那個人是荷莉,馬奇十三歲的女兒。

荷莉在片中做的事情清單很不合理,她幫爸爸整理線索、她自己跑到派對現場找人、她在槍戰中救了希利一命、她在所有大人都想放棄的時候堅持要查下去。

她沒有錢可以付,沒有人可以委託,但她反而是全片最有行動力、判斷最清楚的角色。

導演把這個安排放在那裡不是為了搞笑,兩個成年男人一個酗酒一個暴力,一路跌跌撞撞靠運氣和女兒的提醒才沒有死掉,而一個十三歲的小孩,沒有任何資源,卻比所有大人都更願意直接走到問題面前。

這個對比拆開來看很殘忍,大人有錢,所以他們可以選擇不面對,小孩沒錢,所以她只能自己來,但結果是,選擇不面對的人把事情越搞越糟,而那個沒得選的人反而把事情往前推了。

導演在訪談裡提過,荷莉這個角色是他跟編劇巴格羅茲很早就決定要放進去的,他們想要一個「道德指南針」,但不是那種會講大道理的角色,而是一個用行動直接對照出大人荒謬的存在。

委託的本質是什麼?

假會徵信社用喜劇的外殼包著一個很不舒服的問題,當你花錢請別人去處理一件事,你到底在買什麼?

表面上你買的是專業、效率、別人的時間和能力,但片中的每一個委託人買的其實都是距離,你跟問題之間多了一個人,你就不用自己站在問題面前。

你不用自己去確認孫女到底死了沒有,你不用自己決定那捲底片要怎麼辦,你不用自己面對女兒的眼睛告訴她你選了權力不選她。

這跟現實裡很多人找律師、找徵信社、找任何第三方服務的心理結構是一樣的,找人調查另一半,表面上是為了「釐清事實」,但很多時候真正的動機是:

我不敢自己去問那個問題,因為問了就要面對答案,面對答案就要做決定,而那個決定太重了我扛不住。

花錢本身不是問題,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做,這完全合理,但假會徵信社在問的是更後面一步的事,你花了錢、拿到了結果之後呢?如果你從頭到尾都在用錢拉開自己跟問題之間的距離,那就算答案送到你面前了,你有沒有能力接住它?

片裡的朱迪絲就是最極端的例子,她有錢、有權、有資源,她可以買到所有的距離。

但她買得越多,她離自己女兒越遠,到最後她買的那個距離大到她要用殺手來填。

常見問題

假會徵信社在哪裡可以看?

台灣目前可透過 Apple TV、Google Play 等平台租借或購買數位版。Netflix 和 Disney+ 目前未上架。片長約 116 分鐘,2016 年上映,分級輔導級。

假會徵信社有續集嗎?

沒有。導演沙恩布萊克曾表示有續集的想法,但由於首集票房不如預期(全球約 6200 萬美元,製作成本約 5000 萬),華納兄弟沒有推進續集計畫。不過這部片在串流平台上映後口碑持續發酵,是那種「上映時被低估、幾年後被封神」的類型。

假會徵信社適合什麼樣的觀眾?

如果你喜歡《吻兩下打兩槍》(Kiss Kiss Bang Bang)或昆汀塔倫提諾的對話風格,你會喜歡這部。它不是傳統的推理片,案件本身的邏輯不是重點,角色之間的化學反應和對白才是。如果你期待嚴肅的偵探破案,可能會失望。如果你想看兩個超不專業的大人被一個十三歲女孩拖著破案,這部就是你要的。

假會徵信社裡的荷莉是誰演的?

安格里萊斯(Angourie Rice),當時只有十五歲。她後來演了《蜘蛛人:返校日》和《Senior Year》。在假會徵信社裡,她的表演被很多影評認為是全片最大的驚喜。

所以,你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花錢讓自己不用看到問題?

假會徵信社拍的是 1977 年的洛杉磯,但它聊的事情放在任何年代都成立。

每個人都有不想面對的東西,有錢的人可以花錢把那個東西推遠一點,沒錢的人只能自己站在它面前,但問題不會因為你跟它之間多了一個人就消失。

馬奇跟希利花了整部片在替別人跑腿,到最後才發現自己也是那條委託鏈的一部分,他們也在逃,唯一一個沒在逃的,是那個連逃的資本都沒有的十三歲女孩。

你現在手上那件一直沒處理的事,你是在等對的時機,還是在等一個可以幫你不用看到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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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傳播系畢業,對信任、詐騙和人怎麼被騙這件事有不健康的好奇心。用媒體人的眼睛看電影、看新聞、看網路上那些你覺得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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